鹿蜀为什么像马又有虎纹:从《南山经》读到神兽的声音

《南山经》以马的形态、白色头部、虎状斑纹和红尾描写鹿蜀,又说它的声音像歌谣。读这个形象,声音与外形同样重要;后世图本补充的背景、姿态和白色范围,则属于不同作者对经文的解释。

鹿蜀的名字里有“鹿”,《山海经·南山经》却从“其状如马”说起。这一小小的反差,提醒我们先读具体描写,再凭名字想象。马的轮廓、白色头部、虎一样的斑纹与红色尾巴,构成它醒目的外形;随后出现的“其音如谣”,又把读者的注意力从眼睛带到耳朵。

白首、虎状斑纹、赤尾的马形鹿蜀立于虚构山地,抬头微张口呈鸣叫姿态

配图为 AI 生成的视觉示意,依据鹿蜀的外形线索作文学想象;姿态、山景与色调为原创演绎,不是实存动物照片或古籍插图复原。

在杻阳山的一段文字里相遇

维基文库所收《南山经》的杻阳山段,在山名与物产之后介绍鹿蜀。文字先给出熟悉的动物作为参照,再逐项加入差异,随后交代声音和名称。初读时,不必急着把它还原成某种现实物种;顺着这段叙述走,就能看见形象逐渐成形。

“状如马”提供一个整体轮廓,“白首”让头部从身体中显出来,“文如虎”提示身体斑纹,“赤尾”则把颜色延伸到末端。这里的“文”可按纹理、花纹来理解。原文通过几个部位组织注意力,而不是从头到脚给出完整的动物学描述。

如果只根据名字加上一对鹿角,就会跳过文字实际提供的参照。原典这一段没有描写角,现代插画若增加角,应该说明那是创作者的新设定。同样,把斑纹直接画成某一种现实动物的固定样式,也只能算一种图像选择,不能据此确定鹿蜀的现实分类。

几种熟悉特征,怎样构成陌生形象

这段描写有趣的地方,在于它没有要求读者一次想象一种完全未知的形状。马提供轮廓,虎提供纹样,白色和红色提供醒目的局部。每一个线索都能够被理解,合在一起,却形成了日常经验之外的形象。

可以做一次很简单的阅读实验:先只想象马形,再加入白首,接着添上虎纹,最后想象赤尾。每增加一项,注意力都会移动。这个过程让我们意识到,神话的奇异感可以来自熟悉特征之间的新组合,而不必靠无限增加装饰。

颜色的位置也比“色彩鲜艳”更具体。白色落在头,红色落在尾,两端形成明确区别;身体斑纹处在中间。现代画面可以据此安排观看顺序,但斑纹的数量、转向、身体底色和尾毛形态,仍然需要作者自行处理。把这些选择说清楚,就能保留原文与画面之间的距离。

“音如谣”让形象多了时间

读到声音时,前面的外形仿佛开始活动。原文说“其音如谣”,所引页面在夹注中进一步解释为像人的歌声。正文短句与夹注是两个文本层次,介绍时可以分别说明;不应把所有解释连起来,当成同一段未经变化的经文。

声音为什么值得单独读?颜色和轮廓可以在一瞬间被看见,声音却需要持续一段时间。设想鹿蜀抬头发声,读者就会自然地想象停顿、延续与回应。本文把这理解为一种阅读效果:短短的声音描写,让静止的外形获得了时间感。

不过,“像歌谣”没有给出旋律、歌词、节拍或具体音色。若今天为鹿蜀创作一段音乐,可以从这句文字获得灵感,却只能称为当代声音设计。把某一段新录的曲子叫作古代鹿蜀的“原声”,就越出了资料能够支持的范围。

对插画来说,声音还提出了一个有意思的难题:一幅静止画面怎样让人想到鸣叫?抬起的头部、微张的口、周围留出的空处,都可以成为创作办法。它们是画家对“音如谣”的回应,原文并未规定这些动作。选择其中一两处,可能比加入满幅音符更适合安静的山地构图。

后世图本留下了不同的理解

鹿憶鹿在《淡江中文學報》第四十九期发表的研究论文,在第227页比较了几种鹿蜀图本。作者指出,《兽谱》增加背景,并在白色头部的表现上作出具体处理。这说明后世画家面对同样的短句,也需要决定画面中哪些地方着色、哪些地方留白。

比较这些图像时,值得同时查看名称、时代与所附文字。经文是一层,注解与图赞是另一层,图像又把语言转成了可见的姿势和环境。每一层都可以提供阅读线索,但它们形成于不同的编绘与解释过程,不能全部归为最早文本里已经确定的内容。

这也让“哪张图最像鹿蜀”成为一个可以具体讨论的问题。如果关注原文,可以核对主要特征;如果研究某个后世版本,就需要尊重那个版本自己的构图与说明;如果欣赏今天的新画,则可以讨论它如何处理声音和姿态。先明确问题,再比较作品,会比只选一张当作唯一标准更有收获。

自己制作一张鹿蜀阅读卡时,可以尝试将信息分成三个小区域:第一处只列经文明确写出的形态、颜色与声音线索;第二处说明本次采用了哪一版本的解释或图像;第三处记录创作者新增的姿态与环境。比如,白首与赤尾归入第一处,某幅后世画中白色延伸到哪里归入第二处,今天画出的薄雾与抬头动作归入第三处。这样,即使最后没有使用复杂的注释,读者也能辨认哪些内容可以回到文字中查找,哪些来自后来的理解。若更换参考图本,只需重新核对相应区域,不必把整张卡的内容混成一种没有年代差别的描述。

神异叙述怎样进入今天的阅读

鹿蜀条目还写到“佩之宜子孙”。这应放在古籍的神异观念中理解,用来认识其中的想象和愿望。它不能证明现代佩饰、图案或其他商品具有相应效果,也不构成现实生活的使用建议。

将鹿蜀用于阅读卡或文学插画时,可以把重点放在这组独特的外形与声音关系上:先让观者辨认马形和颜色,再引出歌谣般鸣声的文字。如此,文化内容就有了具体可读的细节,而不必依赖功能许诺来获得吸引力。

最后再回看题目中的问题:鹿蜀“像马又有虎纹”,来自原典将形态与纹样分开描述的方式;它令人难忘,还因为声音突然加入了画面。若想比较另一种由动作推进的形象,可以接着读精卫的外形与衔木动作。不同的短句,会把想象带往不同的方向。

参考来源

资料来源

同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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